我有一间简陋的屋。不算我的吧。曾寄居过一些个白天。
没有精雕细琢的装潢。没有剔透敞亮的落地飘窗。
简单得只有一张床。一个书桌。一个书架。
冬天的午后。会有阳光。延续两个时辰。从一面墙转到到另一面墙。
寄生四盆植物。常青藤。芦荟。还有一盆不知姓名。有巴掌大的绿色叶子。都不开花。
一盆六月雪。说是会开白色小花。花未开就枯萎了。他天天浇水。居然活了过来。
来过两只猫。大屁和小屁。某日走失。至今未归。怀疑被邻居迫害。
其实他们从来不乱叫。从来不乱窜。更不会咬人。
人就是这样。活在自己制造的恐慌当中。总是需要假想敌。
窗外。有一片树林。杉树还是槐树。我不大认得。
阳光从稀疏的枝叶中穿过。斑斑点点地印在早该在上世纪末消失的那种蓝色纱窗上。
现在的城市。谁还可以在自家的窗外找到一片树林。和树林掩映的红色砖墙。
正对窗口的那颗树上。有一个灰喜鹊的窝。里面似乎有只小喜鹊。
喜鹊爸妈在这样静谧、无人侵犯的林子里。把自己养得和小母鸡一样肥硕。
晚上。会有点冷。喝热的白开水。偶尔偷喝老任柜子里的袋装咖啡。
隔壁屋子电脑里有同一首歌在反复的咿呀。却一句也听不懂。
我有一间简陋的屋。他是那样的简陋。却挡住每一场无论大小骤缓的风雨。
我会常来打扫。我会努力学习工作赚钱生活。和他一起慢慢变旧。
旧的屋子。就像旧的棉布衣服。旧的鞋子。舒适合身。
和呼吸一样日常。一刻不能缺少。要一直珍藏。